种风的人

文/朱三

它们顶破土壤时

挑着萤火虫的小灯笼

像放学晚归的孩子

撞进巷口那盏昏黄

后来铺成一片海

潮起潮落都带着心跳

每个浪尖晃悠悠托着的

是张被泪水泡软的脸庞

轻轻搁在晒暖的石阶上

不用特意浇水的

院子里静坐

指缝漏下的阳光

刚好够发一茬新绿

风冒出嫩芽那会儿

带着点春衫的薄凉

那位红伞下忧伤的女孩稍有点慌张

她不愿把手指摊开

怕那段撕心裂肺的痛

送到掌心

而我种的风

正顺着炊烟漫过田埂

撞见五十岁的我

拎着一沓破旧的诗稿

……

你走后的水田桥上

文/朱三

你走后的水田桥上

还留着那把未褪色的红雨伞

像我悬而未决的叹息

在脸面洇出浅褐色的年轮

我们曾把约定叠成纸飞机

却在每次起飞时

偷偷拽住尾翼

后来风停了

褶皱里的航线

长成纠缠的藤蔓

我数过墙上的钟摆

每一声都在拆解

你回头那忧伤的眼神

像一束月光跌进空杯

才看见杯底沉着的

不是茶渍

是我攥得太紧的指纹

当回声在时光里淡成雾

那些没说出口的"在意"

正凝结成琥珀

里面封存着

两只曾相互碰撞的

透明的翅膀